忒修斯之船
普魯塔克的《忒修斯傳》中 , 有一個關于“忒修斯之船”的著名哲學謎題:
忒修斯與年輕人安全返航時乘坐的那艘三十槳的帆船 , 被雅典人保存到了法勒魯姆的德米特里的時代 。 雅典人不斷取下舊船板 , 在原位換上又新又好的船板 , 使得這艘船成為一個活生生的例證 , 展示著哲學家爭論不決的一個關于生長的問題:有人宣稱它還是原來那艘船 , 也有的說它已不是同一艘船了 。 (忒修斯傳23.1)
這個謎題是一個兩難 。 一方面 , 我們可以合乎直覺地認為 , 物質對象能歷經其各個構成部分的逐步替換而存續:我眼前的桌子 , 盡管跟昨天相比 , 表面的原子有輕微的銷蝕 , 或許又沾上幾滴雨水 , 但它依舊是我昨天緊挨著坐下的同一個桌子 。 然而 , 我們若這么說 , 就是承認桌子的實際物質對它的同一性來說不是本質屬性 。 這一點 , 正如霍布斯所指出的 , 含有一個令人擔憂的推論:假如我把所有舊船板一塊塊收集起來 , 用它們重新組裝成一艘船 , 那么這艘船雖然物質上由忒修斯原來那艘船的木料構成 , 但它并不就是那艘船 。 另一方面 , 我們也可以堅持認為 , 構成一個對象的物質才是使它成為它所是的那個對象的東西 , 結構上同一于原物的復制品 , 即使與原物完全不可區分 , 也仍是一件復制品 。 可是這樣一來 , 我們似乎不得不接受一個難以下咽的結論:赫拉克利特說得對 , 沒有什么東西可以在它第一次改變的那一刻之后繼續存在 。
兩千多年以來 , 普魯塔克記錄的謎題對關于同一性的形而上學的哲學反思有巨大的影響 , 考慮到這一點 , 當我們發現有一個相似的謎題曾以故事的形式出現在《大智度論》這部古代佛教哲學論著中 , 我們自然很難否認這對全球哲學史有著重要意義 。 傳統上 , 《大智度論》被認為是由在二世紀晚期創立中觀派佛教哲學體系的龍樹所作 , 但當代研究者普遍認為它更可能成書于四世紀初 。
這個故事講的是一名旅行者倒霉地遇上兩個鬼 , 其中一個扛著一具尸體 。 一個鬼扯下男子的一條胳膊 , 另一個鬼則從尸體上取下一條胳膊移植到他身上 。 這種操作一直進行 , 直到男子的整個身體全部換成了尸體上的相應部件 。 男子自問:“在我身上發生了什么?”這種生存性的恐懼后來為他回家路上遇見的一群僧侶所治愈 。 他們的相遇提供了一個內層敘事框架 。 同時 , 整個敘事又呈現在第二重框架 , 即故事的講述者與另一人關于自我的哲學論辯當中 。
在《“忒休斯之船”的東方版本:二鬼爭尸故事》中 , 我們已經討論了《大智度論》文本的相關爭議以及二鬼爭尸故事的演變過程和文學敘事 , 沒有涉及其哲學含義 , 將這個更為重要的主題留給本文討論 。 在本文中 , 我們想要借助萊姆的科幻小說來展示 , 這個公元四世紀的佛教故事如何為當代關于自我和人格同一性的討論提供啟示 , 我們還嘗試從中觀派自身的傳統來理解這個故事所要達成的哲學目標 。
這個故事與忒修斯之船的謎題最突出的相似之處 , 在于把逐步替換這個主題用作一個直覺泵 , 借助我們堅持一個對象損失一部分后仍能存續這一點的意愿 , 把我們驅向一個遠不那么合乎直覺的結論 , 即對象可以在全部的物質置換后繼續存在 。 故事里不幸的主人公 , 究竟是存續下來 , 并且是與從前相同的那個人 , 還是未能存續且不再是從前那個人 , 這兩種可能性在他本人看來都不是壓倒性的 。 實際上 , 文本的敘述者認為這個故事主要的哲學教誨正是同一性問題無法有令人滿意的答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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