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偉媽媽問我爸爸今年過年咋又沒回來。我說我爸爸信里說了，不折騰了，來年再回。大偉媽媽說，瞅瞅，過年就你媽領著你們三個過，人怪少的。我說，還行，習慣了。
大偉家五個孩子，加上爸媽，快比我家多一倍了。但是，除了除夕夜吃餃子時飯桌不夠熱鬧，其他時間都還好。像這樣，干完活找大偉，大偉媽忙過了也會找我媽媽說話。年年的除夕夜，大人串門子，我小孩子找小孩子，大人孩子都熱鬧。
大偉媽媽開始煮餃子，我回家。媽媽也燒火了，鍋里放好了水。媽媽叫哥哥預備了特別干的柴禾，餃子下鍋，火候最重要。年年給媽媽下餃子打下手的都是哥哥。哥哥腿腳快，去外面拿東西不怕黑。
餃子煮好了，母親先要盛幾個放小碗里，碗上面放雙筷子，然后舉過胸前，嘴里叨咕一陣兒。母親說，這是敬天地、敬祖先。母親做這些時，我們都不說話，只等母親喊我端餃子了才敢發聲。母親過年的儀式感很重。家里的灶臺一直供著三碗餃子，夜夜都燃著香，一直過了十五才撤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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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有幾個年，爸爸都缺席。爸爸的傷腿不方便，回老家山東工作之后，一年有一次探親假，爸爸都和媽媽商量要不要使用。老家還有奶奶，媽媽每次都不強求爸爸一定要回家過年。而且，爸爸帶著義肢的腿，千里遙遠地往家趕，媽媽也不忍心。慢慢我們也習慣了爸爸不在家的日子，有我們三個圍繞的母親，也沒覺得節日多冷清。
吃過餃子，大偉媽媽先來了，然后是大院里的二嬸兒、三嬸兒，齊嬸兒、陳嬸兒相繼登門，這個來了那個走，母親不寂寞。我們呢，哥哥早早沒影了，我帶著平，再去找大偉。去了，平找的就是三丫、柱子，我呢，繼續和大偉一起。我們拿出準備好的全新撲克牌，一起擺捌扭。擺開了，預示新的一年萬事通順，擺不開再擺。中間二偉也會加入，二偉也到了關心自己命運的年齡。
午夜過后，困頓得實在睜不開眼睛，這時候回家，一般都是要背著平走了。小妹睡得那叫個酣，回家放進被窩，眼睛都不會睜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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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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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憲君（豆莢兒），女，現居黑龍江,從事散文、詩歌創作，從上世紀九十年代開始發表詩歌、散文作品。作品散見于《詩林》、《小說林》、《石油文學》《歲月》《廣西文學》、《東京文學》、《太行文學》《少年文藝》《中華散文》《在場》等多家刊物。有作品入選多個散文文選。代表作《沒心草》單篇曾榮獲2012年華語民間第一散文大獎的“在場主義散文獎”之新銳獎?！稕]心草》散文集又于2016年榮獲哈爾濱市天鵝文藝獎。
編輯：馬學民
【 哥哥$青未了：竇憲君：大雜院里的除夕夜】壹點號青未了菏澤創作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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