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other|【年味兒】老九專欄|二十四,掃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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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老九編輯|燕子圖片|網絡
“(臘月)二十三 , 糖瓜粘;二十四 , 掃房子……”每當臨近春節 , 母親總要把家里的房子清掃一遍 , 即使是最臟的廚房 。
母親身披塑料布 , 頭上頂一塊羊草包手巾 , 手拿綁了竹竿的小掃帚 , 嘴里念念有詞:“糟(掃)你的土 , 還你的灰 , 糟你四兩還半斤……糟你的土 , 還你的灰 , 糟你四兩還半斤……”這還挺順嘴的 。 母親沒上過學 , 但是說起順口溜來卻是一套一套的 , 比如我們小時候母親在床上陪我們玩的《小白雞嬎白蛋》 , 母親一只手托住我們的腳踝 , 另一只手在我們的小腳丫上輕拍 , 嘴里念叨“小白雞 , 嬎白蛋 , 嘟啦……嘟啦一小罐 , 一窩倆……一窩仨……問你咯嗒不咯嗒……咯嗒不?”我們的小腳丫被母親拍得癢癢的 , 逗得我們哈哈大笑 , 并且說“不咯嗒!”母親就會重復前面的動作和語言 , 我們依舊會哈哈大笑著說“不咯嗒!” 。 再不如《拍盤盤》 , 我們和母親面對面盤腿坐著 , 母親在我們腿上拍著念叨“拍……拍……拍盤盤 , 盤盤底下有蚰蜒 , 翻開……亮開 , 一百……過來……”這些小游戲和順口溜都在我們幼小的心里烙下了深深的印痕 , 以致我陪我的孩子們玩的時候 , 順口溜也是張口就來 。
母親掃房子的時候 , 一般都是姐姐幫忙 , 母親一般不讓我們這些男孩子幫忙 , 她會說我們笨手笨腳的 , 只會越幫越忙 。 我們男孩子這時候一般是會聚在一起 , 比誰拾的啞炮(鞭炮)多 , 并且把這些啞炮的火藥剝出來 , 塞到子彈殼做的“炮皮槍”里 , 點燃火捻子 , 比賽誰的火藥槍更響 。
母親手拿綁了掃帚的竹竿 , 把每個墻角旮旯一年來積存的蜘蛛網和塵土都清掃得一干二凈 , 屋頂也要打掃一遍 。 打掃過的房間 , 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 農村都是用地鍋做飯 , 特別是廚房最臟 。 經過多年的煙熏火燎 , 廚房的檁子都像被黑漆刷了一遍 , 到處滴流著臍灰 , 碰頭打臉的 。 平時在廚房做饅頭 , 掀開鍋蓋的時候 , 臍灰就會落在饅頭上 , 我們即使把饅頭揭了皮吃 , 也不去打掃臍灰 , 母親相信 , 每個房子里面都住著神靈的 , 平時不能隨便亂動 , 只有在臘月二十四 , 徹底清掃房子的時候 , 母親才會嘴里念著:“糟(掃)你的土 , 還你的灰 , 糟你四兩還半斤……糟你的土 , 還你的灰 , 糟你四兩還半斤……” , 廚房才會被徹底打掃一遍 。 被打掃過的廚房的檁子 , 放著黑油油的光 , 煞是好看 。 被打掃過的廚房 , 在接下來的大半年里 , 再也不會落臍灰了 。
我們的臥房 , 母親打掃過后 , 土墻上還要粘上報紙 , 報紙摸上去滑滑的 , 軟軟的 , 甚是舒服 , 而且再也不會往我們的身上蹭土了 。 我們就在新鋪的被褥上打滾、翻跟頭 , 每每要折騰大半夜才睡 。
臘月二十四這一天 , 你到誰家去 , 都會看到一個和母親同樣打扮的主婦 , 手持綁了掃帚的竹竿 , 認認真真地、一間一間地清掃著每一口屋子 , 雖然抹畫地像一個“花鬼”似的 , 但她們的心里都是喜滋滋的 , 因為她們掃去了一年的塵土 , 為家人們創造了一個干凈、溫馨的家 。
這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 現在母親一到冬天就到我們城里有暖氣的家來住了 , 老家的房子也有好多年沒有打掃過了 。 而且現在農村也都住上了紅磚瓦房 , 房間臟了會隨時打掃 , 再也不念母親念的順口溜了 , 估計這些順口溜也已經失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