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劇&《開端》:國劇的一種新開端

國劇&《開端》:國劇的一種新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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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2022年國產劇開端的《開端》,似乎真的讓我們看到了國劇一個新時代的開端。
這部十五集短劇,讓我們看到了國產劇另一種想象的可能——全球范圍內故事庫枯竭后,走向復數的副本闖關故事,同時又在同題寫作中給出了中式回答。
【 國劇&《開端》:國劇的一種新開端】“無限流”,還是時間循環?
《開端》改編自晉江作者祈禱君的同名小說,講述了游戲架構師肖鶴云和在校大學生李詩情在遭遇公交車爆炸后“死而復生”,于公交車出事的時間段內不斷經歷時間循環,從下車自救到打破隔閡并肩作戰,努力阻止爆炸、尋找真相。與其說《開端》是一個“無限流”故事,毋寧說其故事類型是時間循環。
什么是“無限流”?
這或許是一些觀眾點開視頻映入腦海的第一個問題。
倘若以中國“無限流”網文作為這一概念起源的話,這個設定通常指:主角進入神秘的“輪回空間”,前往電影、游戲、動漫和小說的副本世界完成任務、在輪回中冒險。后又衍生出幾種不同的發展路徑,或是將冒險的“副本”從照搬現成作品,轉為借經典元素構建的原創性情節,或是將目標轉為修補原副本世界中的遺憾;或是引入“本世界”與“輪回空間”并舉,在由現實世界與副本世界共同組成的更大系統、更高維文明中去思考,思考意義、價值與存在。
如果從《無限恐怖》開啟的“無限流”脈絡來說,“無限流”的兩個關鍵要素即是,帶有一定程度“扮演”與游戲性質的冒險,以及與現實空間并存的游戲/輪回空間。融入流行的“大逃殺”元素后,“無限流”劇情在創作者與讀者觀眾處形成了一種不成文的“默契”:管好自己,不要做英雄。“無限流”故事的可看性一定程度上是靠犧牲NPC型玩家支撐起來的——面目模糊的配角與龍套,或是實力不足或是運氣不濟,用他們的層層死亡下堆出這場游戲的殘酷。無路可退的選擇,你死我活的競賽,嚴酷暴力的手段,猜忌叢生的關系……
于此,社會性的秩序約束一一失效,動物的本性是自保為上,利他的犧牲奉獻通常是教訓、而不再是教益。因而,進入游戲的主角往往有這種覺悟:管好自己,如果當英雄去拯救世界、或是做個“送人頭”的好人,都不是效益最大化的選擇。在這個意義上,日本的《彌留之國的愛麗絲》《殺戮都市》《欺詐游戲》《大逃殺》《要聽神明的話》《賭博默示錄》皆在此列。
回頭來看《開端》,故事的設定是只要男女主共同沉睡,就會進入循環。男女主角共同進入循環,攜手尋找45路公交車爆炸案的真兇。一次又一次,他們試圖阻止爆炸案的發生,可隨之而來的是一次又一次的爆炸,除了男女主,無人生還……如此努力,顯然是在時間循環的故事脈絡中:莫比烏斯環式循環,西西弗斯式宿命,能否在一次次的重置中打出一個happy ending?如歐美作品《土撥鼠之日》《忌日快樂》《明日邊緣》《恐怖游輪》。
當然,歐美也有許多使用了類似的“死亡循環”或是“大逃殺”設定的作品,從電影《過關斬將(the running man)》到《楚門的世界》再到《饑餓游戲》,故事的高潮往往始于“欺騙”的殘酷真相被戳穿、人們開始反抗,但這個“覺醒”完全是外部驅動的,即需要一個“他者”作為反抗的對象——極權統治和娛樂至死的“左”“右”掰手腕,諷刺極權統治“欺騙”的類型繼承自《1984》,諷刺娛樂至死“欺騙”的類型則來源于《美麗新世界》。
然而,無論是奧威爾式的還是赫胥黎式的,與其說關心的是真相本身,不如說批判之劍指向的都是界面權力——在“未披露的故事”背后,那個決定人們可以看見什么、而不能看見什么的權力。與之不同的是,以《開端》為代表的想象力落地,其想象力是中國網生內容搭載的“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