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銀濤陣陣江樓撼 月色皎皎一帆遠
——李嵩《月夜看潮圖》管窺
范美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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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夜看潮圖
南宋·李嵩
絹本墨筆，22.3×22cm
臺北故宮博物院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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浙江的錢塘大潮乃自然奇觀，以每年八月十五日至十八日的中秋時節為最勝，無數游客為之著迷。錢塘觀潮也由來已久，始于漢魏盛行于宋。歷代的詩人也吟詠頗多，如，蘇東坡的“八月十八潮，壯觀天下無?！痹偃?，楊萬里的“海涌銀為郭，江橫玉系腰?！钡牵L畫卻很少有表現錢塘大潮的。因此，這幅《月夜看潮圖》，也就有了一定的歷史文獻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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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中秋觀潮，月夜觀潮則是另一番景象，堪稱人間極致。一輪明月下，滾滾江潮排山倒海而來，有著萬馬奔騰的氣勢，自會震撼觀者令其終生難忘。圖中的右下角，是江畔的一棟華美建筑，在樓閣、回廊和露臺上，樹影婆娑，隱約可見稀疏的三組白衣人穿梭其間。皓月當空，夜色如洗，遠山如睡，江帆夜行，浪潮卷成一條線飛奔而來，銀濤陣陣。稍等片刻，一線潮回流而退，變為回龍潮……。上題蘇軾名句：
寄語重門休上鑰，夜潮留向月中看。
似乎，這是以詩歌內容命題的主題創作，畫家以細膩的情感與筆觸，用精致的圖畫再現了月夜觀潮的現實場景，是一幅動靜結合的自然美景。這幅因畫左下“臣李嵩”款而定名，但也存疑。李嵩為錢塘人，曾做過木工也工于界畫。比較重要的是，畫中題字蓋印者非一般人，而是宋寧宗的皇后楊桂枝，他們是同時代的人，定作者為李嵩似乎也說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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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畫的畫幅雖小，但是氣勢并不輸大畫，而且動感十足。畫面非全景描寫，而僅截取三個主要物象，分別是：一抹藍灰遠山和一艘帆船、一線由遠及近的夜潮、一排臨江的樓閣臺榭。它們的位置大致平行，均呈45°角的斜勢。小船的風帆偏右而且飽滿，表明風勢對著樓臺。而樓閣上下，內側的門窗全都緊閉，觀潮者僅兩人憑欄而立，大多站在平臺內或樓閣的回廊中間。應該說，憑欄觀潮可以看得更爽，但因為風大潮怒，濺濕衣衫倒是小事，如果登堂入室搞點破壞那就麻煩了。因此，內側的門窗緊閉也就不難理解，也巧妙地暗示了夜潮可能很是厲害。紈扇左上楊皇后的題字及印章，則與右下的樓臺相對，起到了四兩撥千斤的畫面平衡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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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嵩（1166-1243），錢塘（今浙江杭州）人。出身貧寒，年少時曾以木工為業，好繪畫而漸遠繩墨。被宮廷畫家李從訓收為養子，承其畫技終成一代名家。歷南宋光宗、寧宗、理宗三朝（1190-1264）畫院待詔，時人尊之“三朝老畫師”。工畫人物道釋，長于界畫，花鳥畫也精麗嚴謹。繪畫題材豐富，從宮廷到民間，從城市到農村，從生產到生活，從吃喝到娛樂，從仙山到龍宮，從歷史到現實，在其畫中均有所反映。不過，以反映農村風土人情和百姓生活的風俗畫居多，后世題其畫說“李師最識農家趣”。作品甚豐，花鳥畫如《花籃圖》、水墨山水如《西湖圖》，而風俗畫更為知名，如《貨郎圖》《骷髏幻戲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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