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陽!至今煙雨江天暮,猶似哀吟續《九歌》

岳陽!至今煙雨江天暮,猶似哀吟續《九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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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初釀
漢上繁華,江南人物,尚遺宣政風流。
綠窗朱戶,十里爛銀鉤。
一旦刀兵齊舉,旌旗擁、百萬貔貅。
長驅入,歌臺舞榭,風卷落花愁。
清平三百載,典章文物,掃地俱休。
幸此身未北,猶客南州。
破鑒徐郎何在?空惆悵、相見無由。
從今后,斷魂千里,夜夜岳陽樓。
——南宋·徐君寶妻《滿庭芳·漢上繁華》
宋朝前后三百多年,是一個經濟、文化及科學技術都高度發展的朝代,雖然國家的軍事力量一直處于薄弱狀態,但除此之外的各個領域都得到了空前的繁榮。
張擇端的《清明上河圖》,形象地描繪了當時的繁盛。汴京城的街道兩旁,商鋪林立,人潮涌動。酒樓、飯店、還有街頭小吃,一家挨著一家,鱗次櫛比;街上行人熙熙攘攘,熱鬧非凡,透著濃濃的市井煙火氣息。
到了南宋,雖然偏安于江南一隅,但都城臨安的繁華絕不次于曾經的東京汴梁。陸游的《夜歸磚街巷書》中寫道:“近坊燈火如晝明,十里東風吹市聲”;范成大也曾寫到:“遙知中夜南風轉,洶洶前村草市聲”??梢姡瓦B夜市、草市也是燈火輝煌,人聲鼎沸,依然是一幅人間天堂的盛景。
就在這個看似歌舞升平的時代,一個小女孩降臨到人間。史書并未給她過多記載,只知道她生于湖南岳陽一帶,應該是長于書香之家,才得以有著滿腹才情?;蛟S她曾寫過太多的詩詞歌賦,但都已湮沒于歷史的烽煙之中,只留下臨終時的一首絕命詞,讓后世人唏噓感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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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大后,她嫁給了一個名叫徐君寶的人,漂亮聰慧的她,自然成了他的摯愛。婚后的兩個人,雖不一定能有易安居士與趙明誠的“賭書消得潑茶香”,也自是“結發為夫妻,恩愛兩不疑”。或許他們也有著詩詞唱和的歡愉,有著琴瑟和鳴的默契。
因此,她這首詞開篇就寫到“漢上繁華,江南人物,尚遺宣政風流?!弊屛覀兎路鹱哌M了那個璀璨的朝代,綠窗朱戶,碧瓦華屋,閑逸的人群,琳瑯的商品,一切都展示著宋代獨有的風姿,那時的她應該是無比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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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就這么過一輩子,應該算人生圓滿??善咸鞗]有眷顧她半分,年紀輕輕的她就與戰亂相逢。
一旦刀兵齊舉,旌旗擁、百萬貔貅。
長驅入,歌臺舞榭,風卷落花愁。
公元1927年九月至次年三月,元軍南下,勢如破竹,長驅直入。徐君寶夫妻所居的岳陽全部落入元軍鐵騎之下,甚至都城臨安也淪陷其中。從此南宋臣民告別了吟詩作畫、點茶沐??;也不再風流瀟灑、悠閑愜意。
他們的生活中充斥著戰火、殺戮,每日里看到聽到的是血流成河、哀鳴陣陣。曾經三百多年的文明,旦夕之間被踐踏侮辱;曾經的舞榭歌臺,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余音繚繞,仿佛還在訴說著曾經的繁榮。讓人忽然以為,原來的一切或許就是一場黃粱美夢,如今夢醒,都變得無影無蹤。
于是,此時的主流詩詞不再婉約纏綿,改之于豪壯激憤、憂思傷懷。辛棄疾的“且掛空齋作琴伴,未須攜去斬樓蘭”;范成大的“忍淚失聲詢使者:‘幾時真有六軍來’”;就連身為女兒身的易安居士,也不再“濃睡不消殘酒”,而是喊出了“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的豪言壯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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