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遺傳承人|“九〇后”非遺傳承人:刀與木之間,雕刻青春( 三 )


多年的教誨 , 身與藝的傳承 , 王康將之視為一個疼惜自己天分的過程 。
“這么些年 , 我和師父的交流完全不需要語言 , 基本上一個眼神就能互相明白 。 就像鹽野米松在《留住手藝》里寫的那樣 , 學活計的過程就是懷著顆誠實的心去理解對方的過程 。 同吃一鍋飯 , 同干一個活 , 自然而然 , 師徒的關系就形成了 。 ”每一天 , 王康跟著師父靜靜地在白墻黑瓦的老房子里開始并結束一天的工作 。
從清同治五年(1866年)金陵刻經處創立至今 , 這里的雕版印刷技藝已傳八代 , 其中第四代傳承人因趕上新中國成立后的短暫復興 , 人數達到19人之多 , 而后人數驟減 , 到了王康這一代 , 迎來了轉機 。
2009年 , “金陵刻經印刷技藝”代表“中國雕版印刷技藝”入選聯合國人類非物質文化遺產 。 來自方方面面的關注驟然增多 。
隨著國家的重視和傳統文化復興 , 很多高校開設了“中國非物質文化遺產傳承”課程和相關專業 。 在鄧清之眼中 , 王康他們這批“90后”跟她入行的起點不一樣 , “他們學的這個專業 , 是帶著基礎來的 。 ”王康從大專二年級左右開始接觸這項技藝 , 先從素描再到繪畫 , 再到工筆 , 之后到裝幀和裝裱 , 最后進入到雕版印刷 。
鄧清之認為 , 師父帶徒弟本身是在互相提高 , 對于她和馬萌青這樣傳統的手工藝者來說 , 急需新鮮血液的到來 , 為刻經處增添幾分朝氣 。
王康刻字的時候喜歡聽尤瓦爾·赫拉利的《人類簡史》 。 一邊聽 , 一邊去做喜歡的事 , 仿佛感受到“宇宙的呼吸” 。 刻工是慢功夫 , 心到了 , 手才能到 。 師父們那個年代一天可以刻100個字 。 到了王康這一代 , 刻40個字需要一天 , 一面板子一般400個字 , 刻一塊板子至少10天 , 非常磨煉心性 。
閑暇時 , 王康喜歡國漫 , 也喜歡玩游戲 。 和其他藝術門類一樣 , 刻經技藝一代代傳承下來的是古人的智慧 , 也吸納了刻字人獨有的氣韻生動 , 在具備傳統工藝文化美感與價值的同時 , 人的氣息也在雕版作品上入木三分 。 2020年 , 憑借精湛的技藝 , 王康被認定為南京市非物質文化遺產“金陵刻經印刷技藝”最年輕的代表性傳承人 。
“我覺得工匠精神倒不是說 , 你這個行業一定要做得如何如何好 。 像我們這種手工技藝 , 它必然是要被現代化的工業生產所替代的 。 我們需要學習的是手藝人這份堅守和執著的精神 , 這種精神在各行各業都是需要的 。 ”鄧清之說 。
金陵刻經處如今藏有雕版12.5萬塊 , 精熟的雕版師屈指可數 , 備份所有雕版需要5000多年 , 嚴峻的現實迫使傳承人必須找尋遺產保護的新路徑 。 采用最新的數字技術對其進行保護很有必要 , 利用現代數字化手段是對金陵刻經印刷技藝中傳統雕版印刷術的一個非常重要的有效補充 。
“傳統文化、非物質文化遺產 , 需在涵養傳統精髓的同時 , 進一步契合時代 , 有效利用現代傳媒方式 , 進行廣泛傳播 , 這樣才能使更多的人感受傳統文化、非物質文化的獨到內涵 , 體會只屬于我們的‘文化’與‘遠方’ 。 ”同為“90后”學徒的劉鼎一提出自己的見解 。
非遺傳承人|“九〇后”非遺傳承人:刀與木之間,雕刻青春
本文圖片

王康在工作臺前進行雕版木板鐫刻練習(2月21日攝) 。
擇一事 , 事一生
聽自然的話 , 是每個手藝人都懂的道理 。
馬萌青要求徒弟們要了解適合用來雕刻的木材 , 不是選最好的 , 是最合適的 。 金陵版的刻板一直使用的是棠梨木 , 軟硬適中 , 價格也不貴 。 找到上好的棠梨木 , 在寫樣工序之前 , 需把板子用沸水煮后再陰干 , 一般在冬天剛剛過去的時候進行 , 然后把它們拿出來陰干 , 哪怕板子長毛 , 也只能陰干 , 入秋之后 , 再開始刨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