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霽翔|單霽翔:從“故宮看門人”到“世遺守望者”( 四 )


比如在大足石刻 , 大家看到千手觀音修得很好 , 但是大家不知道的是千手觀音修復前的樣子 。 尤其是汶川地震后 , 千手觀音的大量手指頭都存在病害 , 有的一只手甚至有一二十種病害 , 文保人員為每只手建立檔案 , 用十年時間精心修復 , 過程很艱辛 , 很多文保人員的身體都受了傷 。
還有大足石刻博物館首任館長郭相穎老人 , 今年80多歲 , 守護北山石刻20多年 。 他不是簡單的日常看護 , 而是認真研究 。 今天他能夠詳細講述這些石刻的故事和價值 。 他還用2年多的時間 , 畫了23米的長卷 , 把北山石刻當時的狀況清晰地記錄下來 。 在世界遺產專家們面前展示過 , 為大足石刻的申遺做了貢獻 。
在每一處遺產地都有很多文物工作者和當地民眾 , 對這些文化遺產所付出的努力和他們這種對文化遺產所表現出的熱愛 , 讓人感受很深 。
年輕人參觀博物館不再是“到此一游” , 而是享受文化
采訪人員:去年 , 世界遺產大會第二次在中國召開 。 在您看來 , 目前我國的文化遺產保護和傳承工作有哪些成績和不足之處?如何才能做好文化遺產的保護和傳承?
單霽翔:這些年文化遺產保護有了很大的發展 , 如何“讓收藏在禁宮里的文物、陳列在廣闊大地上的遺產、書寫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來”是一項無止境的工作 , 目前的差距比較大 。 如今 , 我們的博物館已經從每年只有兩三億人次參觀 , 擴大到五六億人次 。 但是我覺得不能滿足于此 , 因為與14億人口的總量相比 , 這樣算起來平均兩個人一年才走進一次博物館 , 這跟有的國家所公布的參觀數據 , 一個人一年兩三次走進博物館 , 相差太遠了 。 所以我們還要繼續思考 , 博物館怎么把文物更多地展示出來 , 怎么講好文物的故事 , 開放更多的場所 , 更多的古建筑經過修繕后被合理利用 , 而不是“鎖”起來束之高閣 。 我認為 , 越合理利用 , 文物會越健康;越封閉起來 , 糟朽得越快 。
我們今天對于文物的修復和保護技術 , 要與現代科技發展結合起來 , 有更多的新技術應用到文物的保護和日常的維護中 。 比如故宮博物院建立故宮文物醫院 , 就是運用大量的新技術 , 每修復一件文物都要先進行診斷 , 出診斷報告 , 出修復方案 , 再科學修復;而不是把它修得越新越好 , 要最大限度地保留文物的歷史信息 , 不改變原狀 , 使文物能夠“益壽延年” , 而不是“返老還童” 。 應用科學技術、科學理念指導修復 , 今天還有很多工作要做 。
基層的文物機構 , 無論古建筑修繕、文物修復、科學研究還是文化服務 , 都應該得到加強 。 很多基層機構 , 現在無法滿足文物保護任務的需要 。 比如一個文物大縣可能有數百處文物保護單位 , 但是往往只有幾個人員編制 。 這些員工難以承擔這么多的保護任務 。 如果機構健全 , 有更多的文物保護工作者能夠參與到文物保護中來 , 這樣文物才能得到持續的守護 。
采訪人員:您曾反復提到要讓文物“活”起來 。 在您的帶領下 , 故宮博物院進軍了文創行業 , 緊扣當代年輕人的需求 , 打造了很多“爆款” , 也引起了各地博物館等紛紛效仿 。 打造文創IP成為一個普遍現象 , 您怎么看待這一現象?
單霽翔:故宮博物院研發文化創意產品和鼓勵文化創意是為了感染更多的觀眾 , 尤其是那些來到故宮和沒有機會來故宮的觀眾 , 讓人們更加了解故宮博物院 。 這就是說如何使故宮文化融入人們現實生活?這就需要研發數字技術的文化產品 。 比如通過互聯網舉辦豐富多彩的網上展覽;通過APP呈現各種文化的、藏品的、建筑的內容 。 比如“每日故宮” , 每天推送一件(套)圖文并茂的故宮藏品信息 。 比如通過數字技術制作一些短視頻、影像和一些人們可以參與的活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