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著|梁曉聲原著、王海鸰編劇,他們如何打造《人世間》( 二 )


梁曉聲說 , 文學創作 , 就是他“一個人準備筆和紙”的個人化表達過程 。 “作家可以做到‘你愛看不看’ , 無非多印一點或者少印一點 , 但是影視不一樣 , 影視的創作團體要考慮到觀眾的感受 , 畢竟是面向那么廣泛的人群” 。
在編劇王海鸰看來 , 梁曉聲的《人世間》原著是一部純正的嚴肅文學作品 , 改編是一項不小的挑戰 。
《牽手》《中國式離婚》《大校的女兒》……在編劇王海鸰的創作軌跡里 , 家庭與情感向來是主陣地 , “一口井往深里挖 , 不往廣里去” 。 而《人世間》是她“編劇清單”中與眾不同卻同樣濃墨重彩的一筆 , “書里寫了近50年來百姓生活的苦難與頑強 , 我從中看到了希望與力量” 。
在創作階段 , 王海鸰和主創團隊在商議后決定 , 要在梁曉聲小說基礎上將電視劇的底色調亮 。 王海鸰說:“原著是鉛灰色、鋼鐵色的 , 是一種堅韌、偏硬的色彩 。 我本身是一個樂觀的人 , 面對困難不會反復咀嚼 , 而是向前走 。 所以我和主創團隊共同希望劇集是溫暖的、明亮的 , 給人力量 , 給人希望 。 ”
劇本寫了兩三年 , 數不清改過幾稿 , 一直到拍攝中段 , 劇本還在調整 。 通過《人世間》 , 王海鸰第一次真切地近距離感知上世紀70年代普通工人的生活 。 “細節是貫穿全劇創作過程所有環節的重點 。 假如說宏觀層面是一個大骨架 , 那么細節就是骨架上的血肉 。 骨架當然很重要 , 但最后呈現給別人的、決定其好不好看的 , 還是血肉 。 ”
寄語青年作家:書寫常態生活是一種考驗
在《人世間》中 , 知青歲月、改革開放等重大歷史事件隨著情節的推進一一展現 , 但這些“大事件”最終通過發生在周家人身上的“小故事”浮現出來 。
王海鸰感慨 , “歷史如何組成?有宏觀的帝王將相 , 還有一個個小家 。 《人世間》是以三兄妹為主線的作品 , 如果家庭寫不好 , 這個戲勢必懸浮 , 勢必架空 。 ”
東北老工業基地的生活 , 是她對于中國歷史認知的一個盲區 , “這種生活吸引我 , 生活背后隱藏的東西也吸引我 。 它們是對我知識體系、生活經歷的完整和豐滿 , 所以我想試一試” 。
雖然在北京居住的時間遠遠超過在故鄉哈爾濱 , 但東北依然是貫穿梁曉聲寫作的地域背景 。
關于東北文學 , 梁曉聲說 , 他之前閱讀了青年作家雙雪濤和鄭執創作的小說 , 覺得很不錯 。 他也坦言 , 年輕一代寫作者創作上是有難點的 。
“像知青上山下鄉這些不尋常的事 , 會使人物的命運有較大的跌宕 , 會使愛情和友誼都置于這種不確定性中 , 所以寫作變成了一個‘回首望去的資源’ , 拿來一部分就可以操作 。 這些都是我這一代作家的天然資源 。 ”
梁曉聲表示 , 現在年輕一代作家面對的生活 , 更多“接近波瀾不驚” 。 因此 , 這就考驗作家書寫常態生活的能力 。 “沒有大的情節跌宕的情況下 , 還能把人物寫出來嗎?這對他們是一個考驗 。 ”
20年前進入大學任教 , 對梁曉聲文學創作的影響很大 。
“創作不再是你個人的事 , 你要站在講臺上 , 對學子們講文學究竟是一件什么事 , 必須講到文學的意義 。 以前我們只是低頭創作 , 自己都沒有很好地去想過 。 當你要講的時候 , 就會回過頭來看文學的起源 , 好的作品為什么好?流傳下來的經典為什么是經典?”
梁曉聲說 , 講給學生聽 , 也是給自己“補課”的過程 , 由此不斷深入思考文學的意義 。
而當初 , 《人世間》正是誕生在這種思考中 。 “能不能用我的作品 , 最大程度體現我終于領悟到的文學的意義?接近它 , 完成它 , 給自己所喜歡并且做了這么長時間的事 , 一個自我能接受的交代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