舅舅|《駕駛我的車》,以幸存者的身份,活下去( 二 )


——《萬尼亞舅舅》
加拿大哲學家理查斯·泰勒曾經反復的強調 , 當今棲息于世俗世界且缺乏信仰的人已然迷失 , 它們遺失了重要且關鍵的東西 , 一種甚或是人們最為重要的東西 。 按照他的說法 , 那是一種完整的感覺 , 充實的感覺 , 充滿意義的感覺 , 一種對超越之物的感覺 。 人存在不完整性 , 他們對現代世界中超越功利性的生活目的具有一種巨大的盲目性 。
泰勒認為 , 人生機勃勃充實豐盈的生活 , 只有憑借宗教才可以獲得 。 否則世界就被祛魅 , 生活重要的部分遺失了 , 淪為一段被閹割的故事 。 由于不具有超越性的感覺 , 不具有偉大的神圣感 , 我們僅有的便只是人類自身的價值 , 而這種價值在他看來不過是可憐的殘缺 。 他說 , 那種超越的時代已然褪色了 , 我們被一種不舒服、空虛的感覺 , 一種對意義的渴求所縈繞 。 日常生活充斥著一種可怖的單調感、瑣碎的空虛感以及對意義的需求只有通過對超越性的恢復才能夠解決 。
舅舅|《駕駛我的車》,以幸存者的身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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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其說《駕駛我的車》是對亡妻的追溯與懺悔所形成的愛情影片 , 倒不如首先將它看作是一部存在主義的探索之作 。 男主表面上失去的是妻子 , 而實際上他仿佛是被上帝逐出失樂園的孩子 , 失去了全部的人生意義 , 仿佛一具軀殼殘留在人間 。
妻子的意象 , 無論是繆斯還是信仰 , 都可以擴大化的代表了現代人類共同的那些缺失 , 也向現代人提出了一個共同的問題 , 當生命中那些自以為重要的事情一去不復返 , 當曾經珍視為生命瑰寶的東西徹底喪失 , 當所追尋的每一個意義都被解構為毫無意義的時候 , 我們又該如何去生存 。
以幸存者的身份 , 活下去
男主的內心 , 一直懷著一份懊悔 , 如果那天他早一點回家 , 也許就能救回發病的妻子 , 他甚至認為 , 是他殺死了他的妻子 , 并對此難以介懷 。 直到他碰到那個身世離奇的女孩 , 女孩跟他說 , 她殺死了她的媽媽 , 因為他們的房子在倒塌的時候 , 她并沒有去救 , 而只是逃出去后眼睜睜的看著媽媽被壓在下面 。
一個“殺死”了所珍愛的一切 , 一個“埋葬”了養育自己的過往 , 他們在這一刻彼此傾吐 , 最終達成了一致 , 男主說 , “那些一直思考著死亡的幸存者 , 會以這樣或那樣的方式繼續下去 , 你和我 , 一定要這樣活下去 。 ”
舅舅|《駕駛我的車》,以幸存者的身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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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廣義上看 , 其實每個人都是昨日世界的幸存者 。 在經歷了幾天嚴重流感發燒折磨的我漸漸恢復的過程中 , 少了那些身體疼痛折磨的時候 , 就會感慨劫后余生 , 雖然沒有那么嚴重 , 但我的確在一場流感中幸存了下來 , 而更嚴重的去看 , 我也的確是在新冠這場大流行中 , 暫時幸存了下來 。
舅舅|《駕駛我的車》,以幸存者的身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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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不確定世界中的那些危險之外 , 確定性的那些失去 , 也讓我們承受著家族成員不斷凋零的事實 , 每一刻 , 我們都是某個家族當中還幸存的那一批人 , 送走了什么 , 繼承了什么 , 背負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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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 , 如果不把問題說得那么嚴肅 , 幸存就可以被當做任何一種變化中的暫時穩定 。 在一場轟轟烈烈的愛情中幸存下來 , 在無情的社會變革中幸存下來 , 在新對舊的宣戰中幸存下來 , 不論我們帶有什么樣的僥幸心理 , 只要還存活一刻 , 我們就要以幸存者的身份 , 活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