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成為慈善家——洛克菲勒的轉型( 三 )


傳承的需求和對于合理性的確認也是相關的 。 由于有家族的存在 , 你相當于是在跟社會進行著重復博弈 。 所有對于博弈論有一些粗淺了解的人都知道 , 在重復博弈中 , 信任就變得至關重要 。 后來洛克菲勒惟一的兒子并沒有把經商作為自己的事業 , 他選擇從父親一手創造的公司中退出 , 把幾乎所有的精力都用在慈善和公益事業上 。 而這個家族果然直到今天也仍然是美國社會的重要參與力量 , 不僅培養出商人、銀行家 , 也培養出過副總統和慈善家 。
第三個動力可以說是來自外部的壓力 。 這種壓力里 , 當然有媒體的批評、政府的施壓 , 但是其實中間一個不可忽略的壓力是競爭的壓力 。 洛克菲勒和卡內基曾經在商業上做過競爭對手 , 因為洛克菲勒曾經嘗試過進入鐵礦石領域 。 這兩人也都曾先后被當時的媒體奉為首富 。 但是這兩人最為激烈的競爭 , 其實發生在慈善和公益領域 。
卡內基向商人們發出倡導:在巨富中死去是一種恥辱 。 他自己把卡內基鋼鐵公司賣給摩根組建的財團之后 , 變現了大筆財富 , 全心投入到公益和慈善中 。 卡內基當時在美國全國各地捐助建立公共圖書館和音樂廳 。 這對46歲就已經退休 , 同樣把很多精力放到慈善和公益事業上的洛克菲勒來說 , 當然是一種刺激或者說競爭壓力 。 而且 , 當時的媒體也經常會把兩個人的捐贈放到一起比較 。
總之 , 洛克菲勒投身慈善和公益事業 , 在我看來 , 更大程度上是出于主動 , 而不是一種被動反應 。 榮·切爾諾也用了不少證據去論證 , 洛克菲勒對慈善和公益事業的捐贈 , 不是或者很大程度上不是出于公關的考慮 。 其中有一個例子是 , 標準石油公司面臨很大的反壟斷壓力時 , 標準石油公司的人向洛克菲勒提出一個請求 , 希望創始人能夠公布一份他的大學捐贈名單和捐贈金額 。 公司的人肯定認為這個動作能夠給標準石油公司的公眾形象加分 , 但是洛克菲勒卻始終非常不情愿 。 因為他最不愿意讓人認為的就是 , 他做公益和慈善是為了做公關 。 如果這樣 , 這就無異于是某種賄賂 。 它當然也就推翻了洛克菲勒認為的合理性 。

無論是為了證明自己財富和行為的合理性 , 是為了確保家族能夠被社會接納 , 還是為了在競爭中證明自己才是最有創造力的公益慈善家 , 既然洛克菲勒的公益和慈善行為更大程度上是出于主動 , 那么他選擇的公益慈善的作為方式當然也就很不同 。 他不會只是扮演一個拿錢的人 。 既然他認為自己要扮演的重要角色是代替上帝來合理使用財富 , 他當然就要努力去做到這種合理 。
洛克菲勒的第一個做法是 , 在公益和慈善事業上 , 他也相信集中化和專業化 。 作為全世界最有錢的人 , 他當然會接到很多求助的要求 。 開始的時候 , 他可以自己來決定捐贈與否 , 但是很快 , 這些請求就超出了他的精力和能力 。 洛克菲勒選擇的方式是 , 通過成立一個專門的機構 , 并且請一名他自己相信的職業人才來管理這個機構 。 他請的人名字叫弗雷德里克·蓋茨 , 在退休之前 , 此人一直是洛克菲勒公益事業的大管家 。
集中化和專業化的思路不僅是用在自己的慈善事業的管理上 , 他在看待捐贈對象時也是如此 。 他認為 , 給錢的時候 , 要確保給足夠優秀的機構足夠多的錢 , 但是同時 , 也要保證對方是由有能力的人在管理 。 他曾經跟自己的兒子說 , 我們是有很多錢 , 但是這些錢如果給不到那些優秀聰明的人 , 就什么事也做不成 。
他的第二個做法是專注 。 每一個重要的商人都有自己專注的領域 , 卡內基代表鋼鐵 , 摩根代表金融 , 范德比爾特代表鐵路 , 洛克菲勒代表石油 。 同樣 , 在公益和慈善領域 , 也不可能會有人所有事情都可以做好 。 洛克菲勒在公益和慈善領域最為專注的是教育和醫療 。 用他自己的話說:“(要)小心避免做重復勞動 , 不要在其他機構已經涉及的慈善領域開展慈善工作……現在的慈善活動存在大量競爭性行為和重復性投入 , 捐贈者面臨的最大困難之一就是要弄清楚哪里的需求已經飽和了 , 哪里還無人問津 。 ”